《飞雪岩》郭沫若_郭沫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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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飞雪岩》郭沫若_郭沫若

2019-07-11 08:34:34 投稿作者: 点击:
飞雪岩  郭沫若  重九已经过去了足足七天,绵延了半个月的秋霖,今天算确实晴定了。  阳光发射着新鲜的诱力,似乎在对人说:把你们的脑细胞,也翻箱倒箧地,拿出来晒晒吧,快发霉了。  文委会留乡的朋友们,有一部还有登高的佳兴,约我去游艺机飞雪崖,但因我脚生湿气,行路不自由,更替我雇了一北滑竿,真是很可感激的事,虽然也有些难乎为情。  同行者二十余人,士女相偕,少长咸集,大家的姿态都现得秋高气爽,真是很难得的日子呵,何况又是星期!  想起了煤烟与雾气所涵浸着的山城中的朋友们。朋友们,我们当然仅有咫尺之隔,但至少在今天却处的是两个世界。你们也有愿意到飞雪崖去的吗?我甘愿为你们作个向导啦。  你们请趁早搭乘成渝公路的汽车。汽车经过老鹰崖的盘旋,再翻下金刚坡的屈折,从山城出发后,要不到两个钟头的光景,便可以到达赖家桥。在这儿,请下车,沿着一条在田畴中流泻着的小河赂下游走去。只消说要到土主场,沿途有不少朴实的农人,便会为你们指示路径的。  走得八九里路的光景便要到达一个乡镇,可有三四百户人家,假使是逢着集期,人是肩摩踵接,比重庆还要热闹。假使不是,尤其在目前天气好的日子,那苍蝇多过于人了。——这是一切乡镇所通用的现象,倒不仅限于这儿,但这儿就是土主场了。  到了这儿,穿过场,不得朝西北走去。平坦的石板路,蜿蜒得三四里的光景,便引到一条相当壮丽的高滩桥,所谓高滩桥就是飞雪崖的俗名了。  桥下小河阔可五丈,也就是赖家桥下的那条小河——这河同乡下人一样是没有名字的。河水并不清洁,有时完全是泥水落石出,但奇异的是,小河经过高滩桥后,河床纯是一牌子岩石,因此河水也就顿然显得清洁了起来。  更奇异的是,岩石的河床过桥可有千步左右突然斩切地断折,上层的河床和下层相差至四五丈。河水由四五丈高的上层,形成抛物线倾泻而下,飞沫四溅,惊雷远震,在水大的时候,的确是一个壮观。这便是所谓飞雪崖了。  到了高滩桥,大抵是沿着河的左岸再走到这飞雪崖。岸侧有屈折的小径走下水边,几条飞奔的瀑布,一个沸腾着的深潭,两岸及溪中巨石磊磊,嶙刚历落,可供人伫立眺望。唯伫立过久,水沫湿衣,虽烈日当空,亦犹□雨其蒙也。  河床断面并不整齐,靠近左岸处有岩石突出,颇类龙头,水量遍汇于此,为岩头析裂,分崩而下,譬之龙涎,特过猛烈。断床之下及左侧岩岸均洼入成一大岩穴,俨如整个河流乃一宏大爬虫,张其巨口。口中乱石如齿,沿绕齿床,可潜过水帘渡至彼岸,苔多石滑,真如在活物口中潜行,稍一不慎,便至失足。  右岸颇多乱草,受水气润泽,特为滋荣。岩头有清代及南宋人题壁。喜欢访古的人,仅这南宋人的题壁,或许已足诱发游兴的吧。  我们的一群,在午前十时左右,也走到了这儿。在我要算是第五次的来游了。虽久雨新晴,但雨量不多,因而水量也不甚大,在水帘后潜渡时遂无多大险厄。是抗战的恩惠,使人们在赖家桥的附近住上了四个夏天和秋天,而旬线年都要来游一次,去年还是来过两次的;可每次来都感觉着和新的一样。  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便看到清代的一位翰林李为栋所做的《飞雪崖赋》,赋文相当绮丽,是他的学生们所代题代刊的在岩壁上的,上石的时期是乾隆五年。当年曾经有一书院在这侧近,现在是连废址都不可考了。李翰林掌教于此,对这飞雪崖极为心醉。赋文过长,字有残泐,赋着有序,其文云:  崖去渝郡六十里,相传太白、东坡皆题诗崖间,风雨残蚀,泯然无存。明巡按詹朝用,阁部王公飞熊,里中人也。凿九曲池,修九层阁,极一时之盛游。而披读残碣,无一留题。  的确,九曲池的遗迹是还存在,就在那河床上层的正中,在断折处与高滩桥这间,其开颇类亚字而较复杂。周围有础穴残存,大约就是九层阁的遗址吧。  但谓披读残碣,无一留题,却是出人意外。就在那《飞雪崖赋》的更上一层,我在第二次去游览的时候,已就发现了两则南宋人的留题。一题淳熙八年正月□七日,署名处有李沂字样。这一则的右下隅新近修一观音龛,善男善女们的捐款题名把岩石剜去了一大半,遂使全文不能属读,但残文里面有风水流觞  及西南夷侵边字样,则上层河床的亚字形九曲池,是不是明人所凿,便成问题了。另一则,文亦残泐,然其大半以上尚能属读:  (飞)雪崖自二冯而后,未有名胜之(游),(蜀)难以来,罕修禊事之典。  (大帅)余公镇压蜀之九年,岁淳祜幸亥,太(平)有象,民物熙然。灯前三日,何东叔,(季)和,候彦正,会亲朋,集少长,而游(其)下。酒酣笔纵,摩崖大书,以识岁月。    末尾尚有两三行之谱,仅有字画残余,无法辨认。考淳祜幸亥乃南宋理宗淳祜十一年(西纪一二五一年),所谓余公镇蜀者,系指当时四川制置使兼知重庆府事之余□。余□字义夫,蕲州人,《宋史》中有传。蕲州者,今之湖北蕲春县。余□治蜀,大有作为,合川之钓鱼城,即其所筑;当时蒙古势力已异常庞大,南宋岌岌其危,而川局赖以粗安。游飞雪崖者谓为太平有象,民物熙然,足征人民爱戴之殷。乃余□本人即于幸亥后二年(宝祜元年癸丑)受谗被调,六月仰毒而死,史称蜀之人菲不悲慕如失父母,盖有以也。  这两则南宋题壁,颇可宝贵,手中无《重庆府志》,不知道是否曾经著录,所谓二冯为着不知何许人也。在乾隆初年做《飞雪崖赋》的翰林对此已不经意,大约是未经著录的吧。我很想把它们捶拓下来,但可惜没有这样的方便,再隔一些年辰,即使不被风雨剥蚀,也要被信男信女剜除干净了。  在题壁下留连了好一会,同行的三十余人,士女长幼,都渡过了岸来,正想要踏寻归路了,兴致勃勃的应对我说:下面不远还有一段很平静的水面,和这儿的情景完全不同。值得去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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